第(3/3)页 她没有进竹屋。她站在溪边,看了一会儿那块石头,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箫。 箫是石青璇送她的,她平日不怎么吹,吹得也不好。她站在溪边,吹了石青璇教过她的一段曲子。 吹得不准,漏了好几个音。 漏就漏了。燕飞本来也不讲究这个。 这句话,后来很多年在三合谷被提起。谁说起燕飞,都会想起他坐在石头上的样子,和那句不用叫。 她吹完那一段,把箫收起来,朝石头的方向微微弯了弯腰,然后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停住,回头对韦虎头说,这块石头别动,鱼竿也立着。 等风吹旧了再说。 韦虎头说好。 归海那天晚上坐在燕飞那块旧石头上,坐了很久。他摸着石头表面被坐了几十年的光滑凹痕,对韦虎头说,师父,石头还是温的。 韦虎头说石头一直在,就一直是温的。 后来有人问韦虎头,说谷主,你师父走了,你怎么不难过。韦虎头说他不是走了。 他只是不再睁眼,但还是坐在溪边。我每天中午还在那块石头上坐一会儿,石头是温的,我坐上去,就知道他还在。 后来明空回鼎原城前,在谷口石碑旁边站了一会儿。石碑上的字还在:此谷不拒任何不带兵刃的人。 带兵刃的把兵刃放门口也能进。 她想起燕飞当年立这块碑时的样子,那会儿她年纪还小,觉得这老头大字不识几个,写的话倒挺明白。 韦虎头送明空出谷时,明空问他,往后这里就你一个人管了,行不行。韦虎头说行。 师公把谷交给我,我就守着。归海也在。 谷里的水不会断,我也不会让谷空着。 三合谷的日子照旧过。韦虎头每天早上下溪摸水温,中午在旧石头上坐一会儿,下午巡查法则屏障。 归海跟着他,学着他,慢慢地也学会了在溪边一坐半天,看着水面,不说话。 竹屋里少了一个人,多了枕下那张字条。没有人把它拿出来,也没有人把它收走。 它就放在那里,对折着,写着那行字。仿佛那位老人家随时还会回来,把它翻出来看一眼,然后说不急,再睡会儿。 (本章完)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