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那时候年轻,不懂。后来守了这么多年谷,天天摸水温、看屏障,才慢慢懂了。 水懂了你,你坐着不动,事情自己就顺了。 他把谷里的一应事情都收拾停当。该喂的灵兽喂了,该巡的屏障巡了,谷口那块石碑也擦干净了。 收拾竹屋的时候,他把燕飞那卷旧鱼线拿出来看了看。线还新,是燕飞去年冬天自己绕的。 韦虎头把鱼线放回原处,没有用。他留着它,等哪一天他自己钓鱼钓到线旧了,再换这卷新的上去。 做完这些,他回到溪边,在那块石头旁边坐了一夜。 第二天早上,归海看见他还在那里坐着,眼睛红着,但神色平静。归海没有问,只是去竹屋里端了一碗热薯汤,放在他手边。 韦虎头端起碗喝了一口,说,你师公要是还在,会说你汤熬老了。 归海说,他不在,才轮得到我说。 归海是燕飞生前最后几年最常陪着的孩子。燕飞教他看水的法子,教他感知法则屏障的纹路。 归海学得慢,燕飞教得更慢。有一回归海着急,说师公我学得太慢了。 燕飞说慢不怕,怕的是你为了快,把水看错。水看错了,路就偏了。 燕飞走的那年春天,谷里的水特别清。归海说,师公,水这么清,是不是鱼都看得见。 燕飞说,看得见鱼,不如看得见水。鱼是暂时的,水是常在的。 你看得住水,鱼来不来,你心里都有数。 那天燕飞坐在石头上,鱼竿架着,鱼线垂在水里,其实一整天也没有鱼来咬钩。他也不在意。 他本来就不是为了钓到鱼。他坐了一辈子,最后要的,就是水边这个位置,和坐在位置上的这一下午。 消息传回独孤峰。传鹰在后山坐了一整个下午,没有去推演什么,也没有喝酒。 关七没有动笔。江寒在石阶上坐了很久,没有去看枣树。 石青璇知道后,把自己关在屋里,吹了很久的箫。她吹的是一首很老的曲子,没有名字,是当年她在百兽禁地的青竹林里自己编的。 她吹完,把箫放回案上,坐了很久。 她想起燕飞这个人,想起他在溪边坐了那么多年,想起他教韦虎头的那句慢就是合。她忽然觉得,燕飞不是走了,他是把慢这个词,带到了那个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地方去。 商秀珣听说后,在厨房里站了很久,没有开火。她想起燕飞有回来院里,正赶上她做灵薯,蹲在灶边看了半天,问这薯怎么炸的。 她教他,他学了半天没学会,最后说,我还是去看水吧,灶上的事我不行。 商秀珣当时笑他,说他这辈子大概只学得会一件事。如今她想起这句话,忽然觉得,能一辈子只做好一件事,比什么都会但什么都留不住,要难得多。 明空从鼎原城赶回三合谷,已经是第二天傍晚。 第(2/3)页